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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德】Poggendorf illusion/R18

【合志文解禁】

【感觉会被屏蔽】


Poggendorf illusion

/波根多夫错觉

/R18

 

尴尬的沉默在关门声后出现在封闭的电梯中,纳西莎·马尔福戴着黑色蕾丝花纹手套的双手交握着摆在身前,暗色的风衣外套像是穿在假人模特而不是一个活人身上似的不见一丝皱褶,在阴影里她与德拉科·马尔福的黑色西装三件套几乎融成一体。德拉科正了正自己的领带结,即使它根本没有歪斜。

纳西莎用余光撇了一眼神色不宁的德拉科,当她拿出魔杖时,始终与他们保持着距离站在一边的哈利·波特投来了关注的目光。她轻轻一挥念了几句咒语,德拉科额头的汗立刻消失无踪,整个人看起来更精神了一些。

哈利收回视线,现在是8月——大战之后的三个月,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人要穿成这样,即使他们现在要去的地方是威森加摩——魔法部最高法庭,但在一套西装里面再加一件马甲?梅林,就算有恒温咒他依旧觉得热得发晕。

地下二楼的闪烁灯亮了三下后电梯打开了门,在收到纳西莎的示意后,哈利率先迈出了电梯,德拉科走在最后,当他撤下拦着自动电梯门的手时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他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为那个男孩服务。

他们一前一后来到威森加摩的大门前。

“波特先生。”纳西莎在哈利即将推开门前打破了沉默,她忍了一路哈利打错的领带,指望着开庭前他们的监察人兼证明人能有自行纠正的自觉,“也许在进去之前,我们都整理一下自己会显得比较尊重。”

哈利有些莫名其妙的望着马尔福夫人,他看着他们整装了一路,难道现在还要转身拐弯去盥洗室再呆上一刻钟吗?

“够了,”德拉科失去耐心,他扬起头烦躁的望向头发杂乱的哈利,“你想顶着你这猫头鹰住过一晚似的头发和蝴蝶结一样的领带到什么时候?”

“德拉科。”纳西莎略带责备的声音压下了德拉科可能持续的出言不逊,“波特先生需要帮助,”她隐喻性地命令德拉科,在得到拒绝前强调,“他是马尔福家的证人。”

邋遢的证人对马尔福家族是一种变相的侮辱。

在纳西莎礼貌而强硬的坚持下,哈利神情戒备地站在那里,看着德拉科的手灵活的解开他今早在镜子前奋战了十分钟的领带,将它们抚平后滑动着绕过了他的脖子,这让他不得不稍微低下点头来配合对方的动作,隔着衬衫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指冰冷得吓人,惊讶地挑起眼睛透过圆玻璃镜片看向面前这个紧紧抿着双唇的男人,青黑的黑眼圈在苍白的脸上显得十分突兀,德拉科沉默着没有接受对方目光交流的邀请,即使如此,这几乎可以算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近距离心平气和的相处,尽管时间和地点都诡异得令人发指。

也许是德拉科荣光咒下的颓败让他动了恻隐之心,当对方的手指穿过他的发间打理他的头发时,他依旧保持着不可思议的配合,并放松握着魔杖的手。

 

首席魔法师空缺的威森加摩,凤凰社扶持的魔法部长金莱斯·沙克尔,霍格沃茨现任校长麦格·米勒娃,以及哈利·大英雄·波特的加持,都让今天的庭审过程异常顺利。

马尔福母子由于在战时帮助哈利·波特被免去阿兹卡班的牢狱之灾,但他们令人无法忽视的人际关系和难以辩证的前科,在未来的一年内,纳西莎·马尔福将被监禁在马尔福庄园,而德拉科·马尔福可以继续完成霍格沃茨的学业。

这一年内的监察人将是哈利·波特和麦格·米勒娃,一年后两位监察人将酌情提出延长或者撤销监禁的申请。

哈利随马尔福母子回到马尔福庄园时,这里已经被魔法部的人设下了更严密的监禁系统,德拉科一踏出壁炉就头也不回地疾步回房,纳西莎只是轻轻地皱着眉看了一眼儿子的背影,然后挂着一成不变的笑容面向哈利。

“波特先生,您想要一杯红茶还是绿茶?”

“不用了,我该走了。”

“喔,格里莫广场13号……”

纳西莎略带梦呓似的声音让哈利停顿了一下,他转过身:“马尔福夫人,我想有一件事也许你应该知道。”

接着,哈利和纳西莎坐到了沙发上,他缓慢而有条理地将雷古勒斯的事情告诉了她:“他是一个值得任何人尊敬的斯莱特林,就像斯内普教授,但是为他正名的事太过复杂,将会牵扯出更多我暂时无法告诉大众的事情。不过我希望至少布莱克家族能够以他为荣。”

纳西莎握着杯耳的手颤了几下,将茶放回托盘上时发出了不优雅的声音:“我不知道他经历了那么多,是的,布莱克家族永远以他为荣……还有小天狼星·布莱克。”她看向哈利顿了一会儿,“……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去过了,如果你愿意,我知道这样说有些冒失,但我想回去看看。不是以马尔福家族的身份拜访,而是以一个布莱克的血脉……”

“非常乐意,后天下午,我想也许您能让那些画像不再对我发出咆哮。”

哈利行了一个不标准的绅士礼,弯腰间瞥见了门边一闪而过的身影,然后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告别。刚才的黑影是德拉科——他很确定,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德拉科要躲着他,他的魔杖还在自己这里,所以他并不担心这家伙现在还能玩什么花样。

因为一切都结束了,说实话,哈利并没有解脱感,或者只有那么一小会儿的解放感,他完成了他生来的使命,然后呢?接受各种各样的祝福和赞美,听着五花八门的奉承和吹捧,这一切并不轻松,尤其是那些不属于他的荣誉时刻提醒着他曾做过多少愚蠢的事情,背负了多少人的性命。

其实他喜欢和马尔福一家接触,这里充满了战争留下的战栗和紧张,熟悉得他怀念,喔不,他并不是怀念战争。但没错,哈利·波特并没有从战争里走出来——他没有且不能告诉任何人,并努力地伪装着一切都很好。

 

八月二十日。

哈利早上起床后用麻瓜的方式准备了还算是丰盛的午餐——以佩妮姑妈家的标准,这是他第一次以主人的身份接待客人。

在接到消息之后撤下了防御放入马尔福母子,依旧是隆重的服装,但至少这次不是追悼会般的黑色,德拉科穿着一套银灰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配着斜纹的领带,加上他那一头铂金色,显得整个人像个发光体一样。

纳西莎的网纱半遮着卷发,收敛的光芒让她端庄而神秘,她微笑着对哈利点了点头:“打扰了。”

“欢迎您,马尔福夫人。”

特地穿上了衬衫的哈利依旧觉得自己也许有些失礼,补偿般的上前想要给纳西莎一个贴面礼,却把一边的德拉科吓得瞪大了眼睛,一脸嫌恶地僵在原地看着他们的互动。

“喔,孩子。”纳西莎在片刻的惊讶后拍了拍哈利的背,这让她想起小天狼星,这个家族里唯一的格兰芬多,热情而直接的格兰芬多,唯一一个会用拥抱来打招呼的家人,虽然这尘封的记忆要追溯到她十几岁时,“我知道小天狼星是你的教父,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叫我姑母。”

“纳西莎。”

哈利并没有马上接受这位亲人,但他愿意表达友善,正如他最近一直对媒体所做的一切一样。

德拉科在一边小声地哼了一声。

“德拉科,把我们的礼物交给哈利。还有,注意你的礼貌。”

一个巨大的蛋糕被慢慢从缩小咒里解放出来,整整三层,涂着红黄相间的果酱,各种水果和糖果在上面把它装饰得可口非凡。

“我从报纸中得知7月31日是你的生日……”何止报纸,战后的第一个7月31日,整个魔法界都在庆祝救世主的生日,庆祝大难不死的男孩创造的胜利,所有人借着这个名义大肆狂欢,魔法部为此不得不加强了人手去修复被那些喝醉的巫师所破坏的场所,更有大批巫师因为惊扰麻瓜而被捕,但是拘留所里也在狂欢!无处不在的欢呼!

“……我想,我该替你的教父,为你补一次成年礼。”

今年,哈利·波特十八岁。

哈利有些感动,在怀疑了一秒钟纳西莎这么做的动机后感动了足足一分钟。然后他邀请他们入座:“我没有想到今天会这么隆重,我做了一些简单的午餐。”

“不要乱用你不认识的词,你对隆重一无所知。”

“德拉科。”

被点名的人低下头为自己添了一些南瓜土豆泥,哈利其实有些惊讶德拉科居然没有对自己的手艺用他无穷无尽的词汇来攻击,也许因为纳西莎在他旁边,妈妈的乖宝宝?喔,乖宝宝德拉科。

用餐期间德拉科频频看向纳西莎似乎在指望她开口说什么,终于受不了德拉科攻势的纳西莎用餐巾擦拭了一下嘴角咳了一声:“哈利。”

“是?”

“霍格沃茨的开学通知已经来了吗?”

“昨天刚到,怎么……?”哈利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德拉科,“……麦格教授担保马尔福可以入学,如果没收到或许是猫头鹰……”

他安慰的话语被德拉科咬牙切齿的打断,“我-收-到-了,波特。”

“母亲,你的语言是在挑战他的智商。”

哈利显然还不能适应纳西莎式的婉转,但他收回刚才想到的乖宝宝三个字,德拉科无论何时都一样刻薄,别扭的少爷,就像他在魔杖里看到的那样。

“我想,你们两个可以一起去对角巷准备开学用品。”

哈利终于明白了,他忘记了没有他或者麦格的陪伴,德拉科根本无法出门。

“喔,我已经约了罗恩和赫敏三天后一起去,德拉科可以先来我这里一起出发。”哈利一边用叉子插着培根一边回应道。

“我知道了。”他嫌弃的表情依旧,但没有表示自己不想和泥巴种一起出去的德拉科真的出乎哈利的意料,他都准备好了回击的说辞。

“好了,那么这里就交给我吧。”纳西莎阻止了哈利继续虐待培根的举动,看了一眼德拉科,点了点头。

“波特,我有事要找你谈一谈。”

哈利点了点头带路去书房,眼底的好奇早已泛滥,他今天观察了一天,或者说最近都观察着德拉科,他的反常太过明显。能让他这么克制那大少爷一样的脾气压抑至今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刚关上书房的门还没来得及入座,德拉科就已经有些迫不及待,虽然依旧维持着高昂下巴的傲慢姿态:“波特,该把我的魔杖还给我了,在我丢给你拯救了你的这条小命之后。”

喔,原来是为了魔杖,哈利否认自己竟然觉得有些失望,他竟然期待马尔福再给他找点麻烦,就像以前的生活那样。他靠坐在书桌上看着站得笔挺的德拉科,黑色的马甲背心衬得他腰身纤细,细得像他现在的骄傲一样不堪一握:“救了我?没错,这是你懦弱的一生里唯一的一次勇敢,也为你赢得了现在的自由。”即使心底里对德拉科带着感激,但他出口的话却完全背道而驰。

德拉科好像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一样表情怪异,他扯松了卡住自己喉口的领带:“唯一的一次?我没有在庄园里指认你!自由?你把这种生活叫做自由?哈,可怜的波特,你可怜的一生都活在邓布利多的安排中确实不会懂什么叫自由!”

亡者的名字触动了哈利的神经,他也厉声地反驳:“你把卢修斯·马尔福给你的生活称为自由?要不要去阿兹卡班去找你伟大的爸爸……”

德拉科上前几步冲到了哈利的面前,用愤怒掩盖着不安大声驳斥着:“闭嘴!波特!”

卢修斯是德拉科的死穴,曾经的崇拜和仰慕全都化为逃避,逃避失望也逃避悲伤。“把我的魔杖还给我!”他丢下了自己伪装的骄傲,恶狠狠地命令哈利。

“你是一个监禁犯。”哈利提醒他,“如果你想要魔杖,可以向我申请。比如某些课程上,别把我想的与你一样计较,我不会太为难你。”

德拉科几乎被气得浑身颤抖,从来没有这种法律和规矩,波特是故意的,他在滥用私权羞辱自己,但自己该死的完全无处伸冤,他羞怒地扯住了哈利的领子,指关节太过用力而泛出青白:“你没有权利这样做!”

同一时刻,整个人被条件反射的哈利波特用力反扣压在了书桌上动弹不得,一根魔杖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德拉科惊叫出声:“你有战后应激反应!?你应该去圣芒戈!”

“我只是反应快了一点……”哈利阴恻恻声音在德拉科耳边响起,危险的气息冰冻住了德拉科,“……就算我有,你觉得人们会相信一个食死徒还是他们的救世主?”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德拉科松懈的领带结慢慢往上顶去卡紧了喉口,被压制的人有种呼吸困难的错觉,喘息变得越来越急促。

然后哈利放开了德拉科,拿出山楂木的魔杖放在他唾手可得的桌边,这几乎是在挑衅德拉科的尊严——我放在你面前,你也不敢拿走。

“不要再趴在我的书桌上了,除非你希望我像卢修斯那样揍你的屁股。”哈利说着轻笑了一声,接着就看到弹跳着站起来整理着装的德拉科,淡淡的红晕藏在白皙的皮肤里带着震惊和委屈:“你……!”怎么知道!?出口的话语顿了几秒转了个弯,“你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一个变态!”

哈利对于德拉科的控诉置之不理,耸了耸肩:“我等着你的申请书。”

“你休想!”愤怒的德拉科摔着门离开。

书房里哈利居然觉得自己自从战后就从没有像现在这么舒畅过——暴露出这样的自己竟然能获得如此的畅快感。

关于怎么知道这件事——

不得不说哈利有些不为人知的事情,自从弄死伏地魔之后,他的蛇佬腔不仅没有消失,更多各式各样的魔咒每晚每晚地涌现在他的脑子里,整夜整夜的失眠,他知道伏地魔的那些魔力继承在了他的身上,不是通过那恶心的魂片,这一次是完完整整的继承。他一边唾弃着黑魔法,一边在黑夜里被好奇心驱动去学习和试验。他越强大就越害怕外界知道这样的自己,越害怕就越努力塑造自己友善又可靠的形象。

某天夜里又一次从梦中惊醒后,他无聊地拿出了德拉科的魔杖实验魔杖取念咒——一种能从魔杖中读取主人记忆的咒语。

他从里面看到了一些德拉科的童年,马尔福家家规森严,德拉科从小就被安排了满满当当的课程,他总是努力地达到卢修斯的要求,一旦出错便会得到一顿疼痛的教育,在哈利看来,卢修斯的要求近乎严苛,而德拉科对卢修斯却有着病态般的服从性。

而令他惊讶的是,德拉科居然也有把他当做英雄的年纪,虽然那时他很小,读着魔法界流传着的关于大难不死的男孩的小人书。直到自己拒绝做他的朋友之后,那本书被他撕烂了用魔法锁进盒子里,比起现在众人的追捧,德拉科魔杖里所浮现的那个生着气撕着书的男孩反而让他觉得真实而可爱,也是这时开始,他开始重新认识并了解到德拉科有多么的别扭。

魔杖里的德拉科对哈利而言就像是另一个人,胆怯的,傲慢的,高兴的,难过的,这些德拉科陪着他度过每一个失眠的夜晚,成为他的又一个秘密,还因此让他舍不得将魔杖还回去,甚至有些离不开这点慰藉。

 

三天后,德拉科如约来到格里莫广场时,喊了几声都没有听见哈利的回音,他一边皱着眉抱怨波特的教养一边来到他的房间找人,敲了几下后推开进去,听见浴室传来的水声时许多小心思从他脑中闪过。

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后果然在那张堆满衣服的床上发现了自己的魔杖,喜上眉梢地走过去,暗自窃喜波特这个蠢货,然后伸手去拿——

风驰电掣间,德拉科整个人被锁进了黑暗的地下室中,该死的波特!居然在他的魔杖上印上了门钥匙的一次性阵法!他砸着门发出巨大的哐当声回荡在地下室里经久不息。

“哈利·波特!!!”

德拉科整个人又怒又怕地踹踢着铁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让他恐惧得发颤,当时间耗尽愤怒之后就是漫无止境的恐慌。

“没想到你现在还怕黑。”幻影移形出现的哈利甩出几个荧光闪烁,微弱的亮光照耀得德拉科扭曲的脸庞楚楚可怜。

“波特你想干什么!你居然用黑魔法!你个疯子!疯子!放我出去!”被定身咒定住的人控诉着。

“是谁先来偷东西的?”如果德拉科不动手,那一切都不会发生。

“你是故意的!那本来就是我的魔杖!”

“曾经,那曾经是你魔杖。”

“你不能这样对我!”

“你要回去告诉你的爸爸吗?喔——还是告诉你的妈妈?”

“住口!该死的你给我住口!放开我!我们现在要去对角巷,而不是在这里应付你这些变态的趣味!”

“德拉科,做错事都该付出代价,你说呢?”

“你到底想干什么。”

“马尔福的家规里对偷窃是怎么说的?喔——他们似乎没想到会有子孙做这么无耻的事情……”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呵呵,那就用你习惯的方式——你说是十下,还是二十下?”

“该死的!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你休想!你不能这么做!”

“二十下是吧,好的。”

哈利不顾德拉科的尖叫,将魔杖变形为戒尺,压下他的上身,拉过他的手撑在他自己的膝盖上,就好像德拉科自己俯身撅起屁股一样,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儿不停咒骂之人等待受罚的姿势。他举起手臂拿着戒尺对准,然后狠狠地抽了下去。

“啊!不!!”

一阵痛感从臀部神经传播开来,德拉科还来不及惊叫出声,接二连三的击打就落了下来,被施了定身咒的人无法躲避只能用睁大的眼睛表示难以承受,哈利·波特凭什么这么对他!?他以为自己是谁!?

“嗷呜——!波——嗷——停、停———嗷——!!!”

他的声音因为疼痛而变了调子,哈利的速度和力度甚至让他说不完一句完整的话,他根本没有想过自己能不能承受,以前父亲都没有那么狠重地打过他,愤怒里已经夹杂进了一点委屈。

一波结束的时候,他不停的喘着气,头上布满了汗液,终于听到沉默的哈利开口:“几下了?”

德拉科不敢再咒骂,但仅剩的骄傲让他咬住了下唇不发一言。

“看来你还是没觉得自己错了。”

哈利说完就开始第二轮的抽打,刚打下第一尺的时候就听到了德拉科迫不及待的嚎叫声。

“二、二十下了!嗷、已经二十下了!”

“我最讨厌对我说谎的人。”

“嗷呜——!嗷——!我、我——嗷——”

德拉科觉得自己西装裤下的屁股肉已经不止红肿,简直要炸裂开来,长时间的俯身让他的大脑有点充血,波特是想弄死自己,他会活活疼死的,声音从嚎叫转为呜咽,并带着明显的哭腔。

“几下了?”

哈利停下这一轮,将尺子压在德拉科的屁股上不再动作,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我、我、没数。”

德拉科抽噎的声音伴随着畏缩。波特不是他的父亲,以前无论卢修斯如何教育他,至少不会真正弄伤他。但是波特——除了生命能够得到保障以外,他相信波特绝不会在乎自己是否受伤。作为一个审时度势的实践者,他选择让一步。

“诚实是一个很好的开场。”哈利满意的将尺子在德拉科的屁股上摩挲了几下,“我现在解开你的定身咒,但我不想看到你乱动,明白吗?”

“……嗷!明、明白。”

德拉科的手握紧了自己的膝盖,他想了一千种反击的方法,然后再一一否定。这只不过是一次惩罚,这里除了波特没有别人,他这样说服自己。但如果波特把这一切当做一个笑话分享给他那些朋友们,想到这里他捏着膝盖骨的手越发用力,他必须做些什么,转过头看到逆光中盯着自己的波特,狩猎般的兴奋从那双幽绿的眼里透出来,一股莫名的恐惧让他瞬间回了神。这是打败那个人的哈利·波特——他怎么可能赢得过?他做不到。他觉得自己妥协了——不,他只是暂时地蛰伏,他保持着动作等着波特接下去的命令。

“告诉我为什么要惩罚你。”

“我……未经同意……拿了魔杖。”

“那么你现在该说什么?”

对于德拉科的沉默哈利毫不留情地又抽了一尺子下去,德拉科条件反射的直起身子躲避着,虽然还是被抽到了并且疼痛不堪,他带着满脸泪水看了一眼哈利,别过脸站在一边,不敢逃也不敢骂。

一句对不起咕哝在喉口,哈利还是听见了。他抓住了德拉科的手臂幻影移形到了卧室里面,明亮的光线让德拉科的狼狈无处匿藏,他慌乱地擦拭着自己的脸,没有魔杖他甚至做不到给自己一个清洁咒,越是这么想着,委屈的泪水越是不停地涌出来,多到他自己也开始讨厌自己的懦弱,并在内心深处告诉自己,他做得非常好,他完美的表演为他规避了更重的伤害。

山楂木的魔杖递到了他的眼前。

“我们等会就出发,把自己整理干净,给它一个治疗咒,”哈利说着轻轻拍了拍德拉科的屁股,让他疼得跳了一下,瞪着哈利。

“记清楚了,德拉科,以后你都归我管。你要遵守的不止马尔福家规,还有我的规矩。”

德拉科扯出扭曲的笑容,没多少力气的声音里透着不同以往的嘲讽:“权利的滋味好吗?”

哈利的笑容僵在了嘴边,翡翠色的绿色染上阴影,德拉科却完全不顾变化的气氛,他扬起了下巴,蓝灰色的眼里满是鄙夷:“你那愚蠢的大脑能让你尝多久这种美味,没有了黑魔王,英雄马上就会过时,抓紧你的那些特权好好享受吧,波特,因为我早晚会让你付出十万倍的代价。”

“我不是什么英雄!我也从来没有要过特权!!”哈利愤怒地冲到了德拉科的面前,对峙而立。

“哈?那你对我做了什么!?收拾干净自己?跟着你出去像个战利品一样被到处展示!难道不是为了证明你的战绩吗!?多亏了黄金男孩才拯救了整个魔法界!现在他还大发慈悲地要拯救那个堕落的马尔福家族!多伟大啊!”

“闭嘴!”

哈利咆哮着,额角甚至暴起了青筋,在德拉科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对他举起魔杖时,魔杖突然飞了出去。

德拉科震惊地看着哈利,他张了张嘴然后又死死抿上。他从来不知道哈利居然会无声无杖魔法。

但他眼中的恐惧唤回了哈利的理智,哈利平生最讨厌的就是特权这种话题,他会用这种方式教育马尔福,会想要带着他出去,都是因为——好吧,他必须承认,卸下了与生俱来的使命后,他得承认他变得无所事事并且伴随着各种易怒,怀疑,情绪不稳定的后遗症,管教德拉科给他了一个慰藉,他没有考虑得太多,比如有些行为会多么折损他的自尊。

“对不起……”

“什么?”

“我从没想过要用这种方式侮辱你。如果你没有偷……”哈利视线不受控制地去瞄德拉科那个刚才被自己施暴的地方。

“我没有说这件事!”

德拉科红了一下脸,厉声打断他的话。模棱两可的话让哈利愣了一下,他不介意自己对他的惩罚?这个荒唐的想法在他脑里转了一圈,然后放弃思考,有点干巴巴地继续:“……我……你把清单给我……我会把你要用到的东西都买回来。我没有考虑到你的处境……”

德拉科挑了挑眉,他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就在刚才他已经准备好了忍辱负重地继续生活,但就在现在,他心中的那个倒地的英雄又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好像他只是又犯蠢摔了一跤而已,依旧是那个能带他走向光明的人——就像那天他和纳西莎即将被带走时有个人挡在了他面前,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却把他带回了家。从那一天起,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点依赖波特。

“拿去吧,去你的朋友们和公众面前表现一把,他对食死徒是多么关怀备至。”

“够了,德拉科,你不是食死徒。你也知道那不是我!不是我想要的!”

“喔,我当然知道,你是一个应该得到圣芒戈最高级精神辅导的疯狂的变态。”

哈利笑了,可以算是一个高兴的真诚的微笑,他抽走德拉科手中的清单:“很高兴我们互相更了解了一点。”

门关上后,德拉科也笑了出来,他收回刚才飞出去的魔杖。

这次他肯定,波特是特意把魔杖留给他的——作为道歉。

 

在对角巷与赫敏及罗恩碰面时还见到了几乎被他遗忘了三个月的女友金妮·韦斯莱,哈利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戴上礼貌的笑容与三个人依次拥抱。

罗恩对他挤了挤眼然后拉着赫敏朝书店走去,金妮自然地勾上哈利的手臂时哈利突然僵硬了一下,然后朝着隐蔽的地方望去,果然——一个记者正拿着镜头对着他们。

“金妮,抱歉。你知道我最讨厌在公众场合引起注意,也许我们可以私下里……”

哈利带着歉意对她微笑,并低着头诚恳地建议他们保持距离,其实真相是他自从战后就不习惯和别人肢体接触,他需要绝对的个人空间和良好的视角随时保持警戒状态。

“我……好吧,没关系,我可以理解你,毕竟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

当四个人买完所有东西最后去书店时,罗恩看着哈利手上拿的那些:“马尔福家的财产不是被冻结了吗,即使如此他们还是那么有钱,你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钱吗?”三分感慨三分好奇三分嘲弄,还剩一分微不可见的嫉妒。

哈利犹豫了一下,纳西莎不会去变卖庄园内的东西,他们手头剩下的财产不少,但绝对做不到所有东西都尽善尽美到最好的浪费地步,毕竟还要应付整整一年的监察期,德拉科给他的清单并没有写清楚品牌,但是哈利自然地为他买了最好的,好像理所当然一般,当然用的全都是哈利的金加隆。他觉得德拉科可能是故意算计了他一把,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他并不反感,而且不打算告诉他最好的哥们。

“我也不知道,这些事可不归我管。”

罗恩耸耸肩转移了话题:“你这段时间都没有找过金妮,她一直在等你的猫头鹰。”

“额……战争刚刚过去……小天狼星的遗产,马尔福家的事情,斯内普的正名,我真的需要时间调整下自己……在那么多事之后。”

“你可以让金妮和你一起分担,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一个人撑过来的,但是我前几个月几乎每天都在做噩梦,不止我,赫敏也是。”

“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去解决,我怕自己影响到金妮。”

罗恩看了看哈利,然后他把目光转到不远处在挑选着书的赫敏身上:“我很庆幸那段时间赫敏和我在一起,我一点都没想过自己是否会影响到她,因为那个糟糕的我就是我的一部分,虽然我的其他部分也不怎么样。”

“别这样,罗恩。你很好,你们很好。”

“不,哈利。我是想告诉你如果你不能把糟糕的你展现给你爱的人,也许你不够信任她,或者不够爱她。”

“罗恩!?”

“别激动,哈利。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得到幸福,当然我很希望这个人是金妮。你这三个月来连我和赫敏都没有找过,我们其实很担心你,但看到你现在这样,我们就放心了。你总是一个人挺过去,说真的,我很佩服你,兄弟。”

“从我出生起就注定我得一个人挺过去不是吗?不过谢谢,真的……”然后哈利拥抱了罗恩,“……这些话是赫敏教你的吧……”

“嘿,我到底是哪里暴露的?”罗恩不明所以地抱怨了一下。

“你已经做得出乎我意料的好了。”赫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感谢上帝,你终于挑完了。”罗恩自然的从赫敏手里接过厚重的书。

“哈利,你总是让我意外。我真的很怕你用偏激的方式度过,你知道有的人会通过自残的方式缓解痛苦……”

“天哪,赫敏你该知道我不是受虐狂。”哈利调侃了一句打断赫敏的学术论。

“我是说认真的,哈利!”赫敏瞪了他一眼,罗恩在旁边接话道:“是的,兄弟,你不知道,她甚至都想过你会不会去找人打你一顿来惩罚自己……太不可思议了,我是说怎么会有这种人……”

“罗恩!”赫敏把火力集中向他,“有的人会通过惩戒来逃避承担的责任,这是很常见的心理状态!比如小时候犯错误被经常家长惩罚会给他一种心理暗示,‘只要接受惩罚就可以抵消错误’……”

罗恩表示投降地回嘴:“你赢了,你赢了,总之现在哈利很好不是吗?”

哈利却在听到赫敏的话时突然恍然大悟,这不就是德拉科吗?

 

等到开学后突然加重的学业和频繁压抑的心情终于让哈利不得不重新考虑和金妮的关系,每一次和金妮的约会都像是要完成任务一样令他烦恼,用面对公众的心情严谨而周密地说着话,每分钟都是一种折磨,尤其是面对金妮非常明显的暗示,当他成为级长并有了自己的个人寝室之后,他不得不作出最后的抉择——上床或者分手,他选择了后者。

报纸上隔三差五关心着他们英雄的感情生活,他一点都不希望别人知道!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拜托,还有那些关心他某些能力的问题,真是太无聊了。比起这些,他更郁闷的是他依旧每晚都在失眠,没有了山楂木魔杖里的画面陪着他度过长夜,他快要暴躁得想要炸毁整间级长室。缺乏睡眠和紧绷神经的伪装让他精疲力竭,他常常躺在床上想着,以后就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傲罗就好,还能通过战斗来放松。他知道赫敏远大的志向和罗恩希望出人头地的心情,但他一点都不在乎,他厌恶名望。

就像德拉科厌恶平庸一样,想到这他笑了一下,突然就开始想念起来,开学以后除了和斯莱特林一起的课,几乎看不到德拉科的身影,想到他现在微妙的处境,自己作为监察人是不是疏忽了?也许他该关心一下。

想到就做才是格兰芬多的精神,哈利拿出隐身衣跑出了级长室直奔斯莱特林的地窖,本以为自己还得从每个宿舍找过去,却没想到铂金色闪着光的人就坐在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随意地靠在沙发上交叠着双腿,他不再像少年时那样锋芒外露,而是收敛成一个聚光体,吸引着哈利不由自主地靠近了过去。他的身边依旧聚集着一堆人在听他侃侃而谈,他的自信完全不曾在之前三个月里出现,他的游刃有余让哈利觉得不那么舒服。

原来的剧本里应该是来看到德拉科多么悲惨,哈利不承认自己的阴暗面,但见到这个几乎耀眼的德拉科时,他分不清自己是什么情绪,他站在他身后断断续续地听到德拉科在说些关于魔法部之类的事情,他的双眼根本离不开眼前这个人,他开始愤怒,他不承认自己有种被德拉科抛下了的感觉。他开始质疑,德拉科现在是在干什么?拉帮结派?搞事情?他要做什么?

听听他说的话,马尔福家一年后就会解禁,他们会尽可能地捞出同盟者,谁给他的权利?哈利发誓他到时一定会申请推迟监察期!英雄的特权不会持续太久,时间会腐蚀所有感激,民众更需要的是生活和钱,多么势力而自负的言论!

哈利一直听着,直到所有人散去,德拉科站起身掸直了他的衣服,紧身的西装裤包裹着他修长的双腿和挺翘的双臀,吸引了哈利所有的注意力,德拉科皱着眉回头望了一眼,一下惊醒了聚焦失神的哈利。他想他该找机会惩罚一下这个讨厌的屁股。

 

在连续了几乎一个月的头条被哈利和金妮分手的消息所占领后的今天,终于又一条关于救世主的消息再次掀起风暴。

《哈利·波特优秀的魔药成绩背后是惊人的天赋还是盛名的特权》

预言家日报通篇用据知情人透露的方式报道了哈利的魔药成绩之差以及新魔药教授对其的偏袒,更上升价值到了关于魔法界该如果对待救世主等人权问题。

“他们怎么能这么说!”罗恩把报纸摁在了桌上,为哈利抱不平。

“他们其实也没有说错。”赫敏轻声顶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但是现在重要的并不是他们说了什么,而是这个知情人是谁。”

“德拉科。”哈利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最想要加速他这位大英雄落没的获益者,复兴马尔福家族最快的手段,那天晚上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所听到的话语全都严密地联系在了一起,使哈利的心变得躁动不安,他要去找德拉科,现在就去。他要去证明自己对名望的不屑一顾,这些对方费尽心力去策划的阴谋对他而言几乎可笑,因为他不在乎!

“哈利你去哪儿!?”

他的朋友们在身后喊着他,但是哈利只是攒紧了报纸在走廊里奔走,他从活点地图上找到了德拉科,比起愤怒,不如说是兴奋。戳穿德拉科阴谋的快感让他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他找到了德拉科,然后拽着一脸莫名的人进了有求必应屋。

“波特!你又发什么疯!?”德拉科喘着气一脸戒备地盯着哈利。

“你的伪装一点都不高明,这是你做的吧!?连名字都不敢透露的胆小鬼。”他像想象中那样把报纸砸到了德拉科的脸上,却没有等到意料中的惊讶或者僵硬。

“呵呵。”德拉科嘲笑了一声,“我们家被监视着你居然以为这是我做的?你是光顾着长肌肉不长脑子是不是?”

“你可以指示你的那些跟班去做,别以为我不知道。”

德拉科挑了挑眉,刻薄的讽刺了一句:“救世主真是太看得起我了,如果是我做的,我应该会告诉他们伟大的哈利·波特有跟踪癖。”

“监察你是我的责任,”哈利反驳了一句,“随便你和他们怎么说,我根本不在乎,你懂吗?你们喜欢的那些我根本没兴趣。”

“哈,瞧瞧,多么正直的大傻逼。你毕业后想做什么?一个傲罗?如果他们知道哈利波特那么蠢,大概不会做这种事,就像我——只要等着就行了。”

德拉科说话间将报纸点燃烧成了灰烬。

“你什么意思?他们是谁?”

哈利一问一逼近地走向德拉科,利用身高差俯视着这个高傲的男人。

德拉科沉默了片刻,最终妥协般开口:“你要想的不该是他们说了什么……”他的开头就和赫敏几乎一模一样,但接下来的话却天壤之别。

“……而是他们为什么这么说,谁说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目的。”

看着一语不发的哈利,德拉科哼了一声,转身走向沙发上坐下,有求必应屋还为他准备了一份茶点,他一边执起杯耳一边吹散着热气抿了一口茶:“邓布利多死后,麦格名义上掌控了凤凰社,金斯莱被扶植,但是凤凰社的存在意义已经改变了,没有了共同目标的团体终将分裂。在金斯莱控制整个魔法部前,魔法部可不会视着凤凰社独大,新生代组织会不断冒出来与其制衡,这是政治博弈,波特。”

哈利的焦躁被德拉科冷冽的语言拂去,他觉得现在的场景似曾相识,只不过现在围在德拉科身边的“追随者”只有他一个。

他也坐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扶了扶眼镜:“就算这样,与我有什么关系?”

德拉科一脸受不了地看着波特,好吧,他应该习惯这个永远没有自知之明的大名人:“炙手可热的救世主,如果不能拉拢为己所用不如让他就此成为传说。你知道你现在如果去办一个竞选,一定会有大批狂热的蠢货支持你做部长吗?”

“额……你太夸张了。”

“呵呵,你还知道我是在夸张,真令我欣慰。”

哈利没有和他生气,他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德拉科,我真的只想做一个傲罗,你说的那些事我不擅长也不喜欢。如果可以,我反而希望尽快成为传说。我想要一个普通的生活。”

德拉科又一次陷入沉默,他其实可以任由这样的波特按他的方式活下去,他可以预见不久的将来,波特的PSDT和疯狂事会被一件一件揭发出来,即使没有也会被创造出来,那时什么都没有的波特只能眼睁睁地承受这一切,承受他所拯救的世界给他的回馈。那时马尔福一定已经重回荣耀,他可以俯视着怜悯哈利·波特像个可悲的臭虫一样活在被封杀的角落里。

他重重地把咖啡杯放在了茶几上,他应该沉默,但他做不到,因为他该死的不忍心,他唾弃了一下自己违背马尔福之姓该有的狡猾,然后用轻慢的鄙视之态慢慢地为波特分析局势。

期间哈利好几次试图反驳但最终没有说出一个字。

“听懂了?”

哈利的沉默让德拉科不耐烦起来,他扯了扯领口站起身,为自己的善心烦躁不已,他决定离开这里。

该死的他发誓他再也不会做这种“善事”,见鬼的这不可思议的“同情”。他一秒也呆不下去了。

这时他的背后传来哈利有些干哑的声音:“为什么要告诉我?不告诉我才是对马尔福家有利的做法,你没有理由这么做。”哈利这么说时上前拉住了他。

德拉科倏地转过身,脸上布满了恼怒,波特在怀疑他,在他难得的慷慨之后换来的却是不信任使他愈加愤怒。

也许哈利以前不懂德拉科的这副别扭的被误解的表情,但在那么多日日夜夜与山楂木魔杖里的德拉科相处里他早就对此熟悉无比,他知道接下来这个要面子的少爷一定会把自己关起来发泄一顿或者哭一场,他不知道怎么了,他故意这么说着刺激对方的话,他想要看到德拉科在他面前哭,再一次。就像自己是特别的那个人一样。

德拉科强忍着怒火压抑着说:“没错,我刚才说的所有都是在骗你,我想让你成为一个满身欲望堕落权势的大英雄被世人所唾弃。”

“我说过我最讨厌对我说谎的人。”他的话里没有多少的怒意,手劲却很大,丝毫不给德拉科溜走的可能。但他的心底在咆哮着,上帝他在做什么!?他居然像个幼稚的小鬼那样去努力的惹哭对方,就好像……好像……好像喜欢对方似的。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想法惊得僵硬了一下。在德拉科眼里这副坚硬的表情就像沉重的又一击让他有些失控。

“我都承认我骗你了,真是抱歉!可以了吗?给我放开!”

德拉科转过头瞪着他的眼甚至涨红了,他总觉得每次碰到波特都委屈得想哭,明明不该这样。

哈利彻底慌了,他有些手忙脚乱地收紧了手臂把人抱紧,他磕磕绊绊地解释:“我……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我没有怀疑你……对不起……德拉科?”

德拉科愣住了,被看穿的人不顾一切地挣扎起来,他自认为清晰的大脑被波特同化成一团浆糊:“你在耍我,波特!?”

“对不起,嘿……我在认错……”

“你认错就可以了?你给我放手!你以为自己在干什么?”

“对不起……”

德拉科简直气疯了,哈利除了对不起外就没有其他的词语再冒出来,他的手臂像钢铁一样箍着自己,他听到哈利快速的心跳和自己的几乎同步,他不经思考地给了哈利一个障碍重重然后头也不回地逃了出去。

 

哈利直到爬上自己的床进入梦乡时都没有能把德拉科从他的脑子里踢出去,当他和赫敏讨论魔法部现状时,将德拉科说的那些观点组织成了自己的想法告诉赫敏,得到了略带钦佩的回复,这让哈利有种得意的感觉,瞧,自己喜欢的人是个很厉害的家伙。

赫敏给了他很多建议,铁三角散会后,哈利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找德拉科分享,或者说用这个借口去见他。

但显然这次德拉科躲他躲得更加彻底,他发誓自己一定没有眼花,那拐角处冒出来又马上消失的铂金色头发,绝对是看到了他立马转身闪人的德拉科。

这让哈利有些不太舒服,他应该依赖他一点儿,如果他能像依赖卢修斯一样依赖他,不,不是像依赖卢修斯那样,而是像依赖男朋友那样……想到这哈利悄悄地红了红脸,赫敏以前说过的那种逃避型人格,也许他可以利用,不,参考一下。

黑魔法防御课上,哈利在羊皮纸上写下:“麦格教授请你(和我)今晚七点去有求必应屋进行近段时间的监察汇报。”然后像几年前德拉科做的那样折了一个千纸鹤飞给了对方。

德拉科看了之后脸色微微一变,然后不动声色地收起羊皮纸,他特地用了几年未用的发胶将头发固定得一丝不苟地赴约。

当他看到房间里只有哈利,并且房门被哈利锁上时,尴尬和恼怒再一次被激了出来:“波特,你居然敢骗我。”

“我没有,是麦格教授临时有事。”

“闭嘴吧,你面前站着的是一个斯莱特林。”

“一个黑模法防御只得了A的斯莱特林。”哈利下意识地顶了一句,然后就后悔自己的嘴走得比脑子快一步,因为德拉科的脸色显然更难看了几分。

“咳、咳,我可以和你做个交易。我教你黑魔法防御术,你教我怎么做上魔法部部长。”

德拉科明显愣了一下,他从没想过哈利会接受自己的意见,马尔福家扶持过许多任的部长却从不自己上位,因为马尔福家族坚信他们手中拥有的大量财富让他们可以世代对魔法部产生相当大(也相当引人怨愤)的影响,他们绝不会牵涉进犯罪行为,但是他们的指印或许已经遍布罪恶的指挥棒了。他们富有,无需依靠工作谋生,这让他们更倾向于王座之后的权力,他们乐于让他人出劳力和为失败负责。他们为他们选中的候选人的竞选活动提供财政支持。[1]

他作为现任族长,从家族利益上来说,波特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因为他并不好控制。但是哈利·波特选择马尔福家结盟,对家族而言绝对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再次迅速翻身的机会。

沉默的思索快速略过两人:“你觉得你的要求合理吗,波特。”德拉科终于出声,他用一如既往的傲慢作为开头。

“用一个成绩交换部长之位?你真是蠢得可爱,想当然的黄金男孩,以为你想坐就能把你的屁股挪到那个椅子上去了吗?况且马尔福家可不会参与权益中心之争中,魔法部长谁来做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不是马尔福家,是你。德拉科·马尔福。也许我说的太过了,我需要你的意见,不让我落到你上次说的那个下场的建议,鉴于我那么——额、蠢?”

德拉科抿了抿唇,哈利的低姿态让他不习惯又别扭,总觉得对方正在设下圈套等他进去,但他却想不出来哪个环节不对劲。

“……算你有自知之明。”

他只能咬牙切齿地先嘲为敬。

“不过……”

他就知道,一定又有阴谋。

哈利笑了笑:“不过我可是很严厉的,如果你下次的测试成绩没有达到O……”

德拉科看着笑得变态的哈利,记忆里那个地下室的场景立马浮现了出来,脸上刷的一下染上绯红,却因为哈利没有说出完整的话而憋着也不吐半个字。

“……你懂的。”

“波特你个变态!”

变态?真是亲密的称呼。德拉科骂了一句却显然接受了这个交易,这让哈利的心情变得很好,果然没有错,德拉科喜欢被这样管教。

这是只有他知道的小秘密。

他们的秘密。

 

德拉科告诉哈利,比起赫敏所提的关注魔法部势力分布,现在他更关键且可以做到的事是在麦格权利不稳定的当下好好地重组一下凤凰社——这一个他所熟悉并且有话语权和影响力的重要组织。DA军团都已成年,组建忠于自己的追随者团队是开始的第一步。他对哈利说,现在炙手可热的大英雄谁都想要,各大报纸就是因为哈利的回避而只能想法设法地报道八卦绯闻,才被人钻了空子搞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找一家报纸去发言?那我说些什么呢?我觉得我没有什么能说的新故事。”

哈利有些自嘲地看向德拉科,刚刚结束的补课让德拉科身上还留着热汗,微敞的领口里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线,哈利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于是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找一家报纸?又是格兰杰给你的建议?”德拉科冷哼了一声,对于哈利经常会将他的建议拿去和他的朋友们讨论这件事非常不满意,“去自己组织一份报纸,独家,专栏,你那些老掉牙的童年故事和匪夷所思的冒险经历,所有人都会愿意听一听大英雄亲自为他们讲一遍。”

“自己……办报纸?”哈利惊讶于德拉科的格局之大,确实,比起找报社结盟,用现在的影响力完全自我掌权确实是最直接也最麻烦的一条路,不过一旦稳定后不仅能有收入还能在未来有拥有与其他媒体抗衡的能力,那些被污蔑的历史将无法一面倒地再次上演。没错,马尔福少爷的建议非常一步到位,但——也非常费钱。好吧,看来他得找卢娜取取经验,如果现在开口问德拉科详细的申请流程一定会被鄙视,他可不想再给对方留下这种不好的印象。

德拉科不时地看几眼哈利,眼前的格兰芬多已经学会了在思考完毕前管住自己的嘴,这让德拉科有些怀念那个冲动的哈利。等对方的沉思进入尾声才适时出声:“下次的课我不能来。”

“为什么?”哈利瞬间惊讶并带了点不满的询问。

德拉科避开质问的视线,觉得自己像在做坏事:“那天是阿斯托利亚生日,我得陪她。”

“你女朋友?”哈利的声音有些冷。

“与你无关。”

谈话以德拉科的假笑结尾,自从那场尴尬的拥抱之后德拉科就迫不及待地为自己找了一位约会对象,德拉科早就知道自己对哈利有种奇怪的感情——从曾经有些可笑的挑衅到后来自己都意想不到地帮助了他,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他有份特别的在意,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份在意背后意味着什么,或者说他不敢去深思。只是把它像小时候对待被撕毁的英雄故事书一样锁进柜子里,从未再打开过,直到那个加速的心跳声扣响了他的幻想,解锁了他的欲望,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地席卷过马尔福的冷静逼迫他检视自己。

那天结束之后哈利整个人都气疯了,尤其是看到两个金发的人在大厅里成双成对地出入时,哈利停不下自己追踪的目光。直到黑魔法防御课的成绩下来,而德拉科只得了一个E时,哈利终于露出了变态的笑容,机会来了。

但事与愿违的是德拉科的再次违约,哈利再也憋不下去,他忍着怒意在斯莱特林休息室的门口拽住了德拉科,附到对方耳边轻声威胁:“你是想我在这揍你还是去有求必应室揍你?”

路过的人奇怪地瞟着他们,德拉科瞪着哈利,见到翡绿色眼里的怪兽快要吞噬自己,他错开眼带上些许慌乱,选择措辞的犹豫间人已经被强硬地半拖半扯着拉进了封闭的屋子里。

还没等他开口,哈利就用咒语将他的皮带给弄断了,坐在沙发上将德拉科直接压到自己的大腿上,这个姿势逼迫着德拉科不得不上身趴俯在沙发上,屈起的长腿在地上挣扎着乱动,哈利扯下他的裤子对光着的屁股扬手就是一巴掌。

“波特——!”

剧烈的疼痛让德拉科的叫骂扬起了尾音,清脆的掴掌声几乎在沉寂的屋子里产生回音,让他的羞耻心瞬间涨到最高点,以前父亲无论怎样的惩罚从来都没有脱过他的裤子用手打他——即使在他很小的时候都没有过,这不符合马尔福家体面的礼数。

“嗷、啊嗷——!”

哈利沉默着没有理他,青筋暴起的手掌连续地抽击在德拉科的臀部,很快就让雪白的屁股上染上一层艳红,快狠准的啪啪声配合着翻滚不停的肉浪刺激了哈利的视觉,他几乎要被眼前的景色激起生理反应,而这一切都更加证明了他对德拉科的企图,该死的他恨自己喜欢上了这个人,对自己的怒意使他更加恼火的加重了手劲。

德拉科疼得用手伸向后方试图去阻挡,却被哈利把他的双手反剪着紧紧压在了背上,没有了手的支撑,整个上半身被迫陷在沙发里,他的脸被挤得变形,哈利对他的反抗不发一语,这让德拉科有些畏怯,剧烈的疼痛从臀部蔓延到耻骨,他觉得自己的屁股一定已经肿了一圈,可能骨头都断了,如果屁股里有骨头的话。每一次的抽打都让他疼得把腿反射性地收起然后蹬着地面试图转移注意力,即使不停地在强制中扭动着,哈利的手依旧每一下都稳稳地落在他会最痛的位置,疼痛让他早就把羞耻抛到了脑后。

他用最后的注意力集中在数次数这件事上,7,8,9一直到14,15,16,波特还是没有开口也没有停下,德拉科几乎快要认为这是一场不会停止的惩罚,充斥眼泪的视线让他有些迷离,他开始后悔自己的爽约,21,22,23,他有些畏怕沉默的哈利,他的成绩如果再努力一点儿也许就到了O,如果那样惩罚也许就可以停在20上。27,28,29,他知道自己错了,他想求波特停下,或者至少轻一点儿,或者只是停一小会儿让他喘口气再继续,他真的受不了了,他浑身像浸泡在水里一样,头发黏在侧脸上,眼泪打湿了沙发,连鼻涕都混在了一起狼狈不堪。

“如果阿斯托利亚看到这样的你会怎么想?”

哈利终于停了下来,在德拉科已经放弃抵御似的接受惩罚以后。德拉科想过哈利会问他的许多话,却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提到阿斯托利亚,更没想到他会挑明他们之间的默契来侮辱他,德拉科的羞耻心瞬间被扯了回来,他想起自己还光着红肿的屁股躺在这个男人的腿上。

“波特!我恨你!”他喘着气羞怒难堪地挣扎着坐起来。

但这句我恨你像一根针扎破了哈利所有的气势,他慌乱地捞着德拉科,最后两个人变成了德拉科张着腿跪坐在哈利腿上的姿势,并且僵持着——

因为哈利居然——硬了。

德拉科目瞪口呆地感受着波特那不要脸的粗壮玩意儿隔着裤子顶在自己疼痛的屁股上,那该死的裤子质量是多差?为什么他能感觉到那烫得要烧起来的温度,烧得他的疼痛变得麻痒起来,他那些借由阿斯托利亚分散的幻想被炙热的高温召唤回来,波特对他……波特居然对他……

哈利慌张地用手安抚着一动不动的德拉科,抹去他的眼泪和鼻涕,这个肿着眼睛可怜兮兮的男孩让他的心都揪起来,他想要德拉科依赖自己,而不是恨自己,他妥协了,他得承认自己爱上了眼前这个男孩,但是他刚才都做了什么!他还说了那种话!还有裤子里这管不住的东西居然这时候来兴风作乱。

“我必须要对你承认,我喜欢你,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我有时候控制不了自己……我喜欢你,德拉科……我没有侮辱你的意思……我只是气疯了,我讨厌你因为阿斯托利亚而放了我的鸽子,我受不了这样,对不起……我可能真的有病……别恨我,求你不要恨我……”

他用手去摸被德拉科拉上裤子的屁股想要安抚或者确认伤情,却在碰到的一刻立马感受到一阵条件反射的轻颤——他刚才真的打太狠了。

德拉科挺直了背脊,他的手抓着哈利的巫师袍,因为刚才的碰触让酥麻从臀尖传到鼠蹊,被召唤归来的幻想军团冲散了他重建的理智和自恃,然后他该死的终于放任了自己的欲望顶在了哈利的小腹上。

再一次,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德拉科的视线停留在哈利胸前的扣子上仿佛对其产生了无尽的兴趣。

终于,哈利出色的洞察力和反应力为他低劣的情商加了分,他微红着脸死死地盯着德拉科,声音沙哑而坚定:“……我还有机会是不是?”

德拉科抓着他的手紧了一紧,强装镇静地岔开话题:“你这个十足的混蛋,别再指望从我这里得到建议。”

哈利笑了一声,他把手围在了对方的腰上,虚放着带点试探:“别傻了,我们都知道我上位对你有好处,马尔福家不会拒绝利益。”

“你希望我利用你?”德拉科抬起头看了一眼哈利,就在这一瞬,哈利吻了上去,他收紧了手臂将两人挤在一起,强硬而温柔的深吻,完全不给德拉科逃避的机会。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德拉科张开了咬紧的牙关,哈利的舌头伸了进去在口腔里攻城略地。他用舌尖扫过一圈牙床勾起对方的软舌与他缠绵,津液从两人的口角处一路留下,粗重的喘息互相交错着在空气里流窜。

哈利的手已经抚摸着德拉科的背一路向下揉捏起挺翘的屁股,德拉科因为吃痛而狠狠地咬破了哈利的嘴唇结束两人短暂的激情。

他们头抵着头双目交汇企图看穿对方。

“我喜欢你,德拉科。我喜欢所有的你——。”无论是对外的那个还是私密的这个。

“这大概是你这辈子唯一一次的好品味。”德拉科的手抚上眼前这张脸,他拿下了哈利的眼镜,直视着这双眼睛,摸着那个他从小时候就想要亲手摸一摸的闪电疤痕,“所以也只有我见到了最真实的你,是吗?”

“不,也许这也是你的错觉。别人被眼睛所蒙蔽,而你——被心所蒙蔽。”

哈利点了点德拉科的心脏,迫不及待地又想要索吻,但德拉科别开脸,于是他亲到了他的脸上。

“自大狂,别纠正我。”

德拉科转回头,他挺立起身,跪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哈利,双手揪住了他的领子,然后主动低头吻了下去。

“唔……你什么时候和……阿斯托利亚……分手……”

“我们只是约会……没有确定关系……”[2]

哈利的眼睛发亮,他用手插入对方的发中按下他的头来加深他们的吻并重新夺取主动权。

同时,他开始怀疑,这一切都是德拉科布的局,为了勾引他。

他想,他是该去见一见心理治疗师,为了他们的未来。

不过现在,无论是被利用还是被设局,如果对象是德拉科,他都甘之如饴。

“我要做你的男朋友,德拉科。”

“你得按步骤来,哈利。”

 

END


[1]节选自《POTTERMORE-马尔福家族》译者GinnySue

[2]这里采用的恋爱模式是那种(在国外)一般先约会好多次(包括可能上床)后才会正式表白确定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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